夏天过的很快,一晃入了九月,秋高气爽。
三娘胎月将足,眼看着便要临盆,整座艮园的气氛都悄然紧绷起来,上下宫人皆小心翼翼、尽心伺候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赵顼没再去别的嫔妃处,每日下朝就来艮园,守着三娘。
虽然进了深秋,天气日益凉爽起来,但三娘由于怀着孩子,仍旧十分怕热。
这日天气晴朗,廊下有清爽的秋风,三娘就捧着肚子坐在廊下吃葡萄。
玉玲亲自领着宫人送来几盆新品菊花,皆是名贵的“狮子头”
。
金黄、雪白、深红三色错落,花瓣层层叠叠、蓬松饱满,仿佛毛茸茸的一片缀在枝头,开得十分热烈繁盛,瞬间衬得庭院鲜活热闹。
三娘看着觉得心情不错,就问道:“玉玲姐姐,可有选一些送给太皇太后?她最是爱菊,往年的琼华宴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玉玲看了一眼玉珠,心叹太皇太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只是这些事玉珠都不让消息透给三娘,怕扰了她的心神。
于是,她简单回答:“娘娘放心,太皇太后那边,我都记着呢。
前几日送了几株‘墨菊’和‘帅旗’过去,她老人家十分开心,摆在卧房了。
“
三娘点点头,有些感慨:“不知道今年还做不做赏花宴了。”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,恐怕就算有,自己也没办法参加了。
“今年应当是不办了。”
玉玲如实回禀,“花房至今未曾接到筹备旨意,时日已晚,再张罗也来不及了。
所以我才想着给各宫送些,也算不负秋光、添些热闹。”
三娘看着眼前几株盛开的菊花,心情不错,点头附和:“嗯,确实很热闹。”
这时,门口传来赵顼的声音:“什么热闹?”
他语气轻快,显然心情不错。
三娘抬头望去,见他大步走来,身上带着门口几株桂花的甜香。
她笑着回话:“我说玉玲姑姑送来的菊花十分热闹。”
说着指向那几株“狮子头”
。
赵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繁花灿灿,赏心悦目,脸上露出柔和笑意:“嗯,确实不错。”
说完,他顺势将三娘的手握在手心里,坐在她身旁,问着:“今日感觉如何?孩儿可有闹你?”
自从月份大了,肚子里的孩子就仿佛特别好动,东给一拳、西打一脚,时常闹的三娘龇牙咧嘴的疼。
特别有一次清晨,不知是拳还是脚,一下锤在了肚子上,竟将熟睡中的三娘直接打醒,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赵顼时常将大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,感受着三娘肚子里的胎动。
那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,有时能感受到一道细痕划过,有时候肉眼可见圆润的肚子从一侧偏向了另一侧,还有时仿佛打嗝一般,一下一下的规律震动。
每一次胎动,都像是在轻轻叩击在他的心口,鲜活、滚烫、独一无二。
这般真切、热烈的生命共鸣,是赵顼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从前那些嫔妃怀孕时,他从未如此亲近过。
上一次三娘怀孕也月份尚浅,胎动不明显。
这一次,他才真正完整地体会到一个父亲该有的惊喜。
掌心下的每一次悸动都真切地告诉他,这个孩子与他血脉相连,是他在这深宫里最真实的牵绊。
三娘感受着手下温柔的掌心温度,轻轻摇了摇头,眉眼柔和:“今日倒是乖巧,不曾闹腾。
这会儿该是睡着歇着了,怕是等到晚膳时分,便又要活泼起来折腾我了。”
赵顼闻言笑意更浓,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玉玲,温声道:“你挑的菊花雅致好看,哄得娘娘心情舒畅,做得极好,朕重重有赏。”
玉玲连忙躬身谢恩,恭敬退下。
玉珠、筱雨、兰芝几人极有眼色,见状纷纷悄然退后数步,静静立在远处值守,留了空间给赵顼和三娘二人相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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