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打开府门,眼前的情景令他终身难忘。
&esp;&esp;火把如林,人头涌动,数不清的伤将残兵,带着一身狼藉和满面颓丧,行尸走肉般踩过广宁城的街道,留下沾着泥泞血污的脚印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夹杂着阴森地寒气扑进了元思空的每一个毛孔,他瑟瑟颤抖,双腿发虚,要用手扶着门,才不至于瘫软下去。
&esp;&esp;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人,缺胳膊少腿的人,眼珠子挂在下颌的人,还有一团模糊、躺在木板上生死不知的人。
&esp;&esp;他第一次见到败军,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伤残和死亡,第一次感受到那能将人压得窒息的绝望。
&esp;&esp;“思空!”
&esp;&esp;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吵杂中穿入了他的耳膜,他转头看去,是徐虎。
&esp;&esp;徐虎跑了过来,将他推进府内:“你出来做什么,快回去!”
&esp;&esp;元思空一把揪住徐虎的胸甲:“徐伯,怎么了!
到底怎么了!”
&esp;&esp;“韩总兵与金贼交兵于冒儿谷,大败,除中锋陈宇隆带着两千将士逃回广宁外……”
徐虎重重叹了口气,“全军覆没。”
&esp;&esp;虽然早已猜到,可从徐虎口中被证实的那一刻,元思空依旧感到彻骨的寒意将自己打透了,他颤声道:“我爹呢?”
&esp;&esp;“千户大人正安置伤员,并调派兵力加固城防。”
&esp;&esp;“他在哪里?我去找他。”
&esp;&esp;“哎呀思空,你现在去岂不添乱,不如你来帮我照料伤兵吧。”
,有爹在,你不要害怕。”
他又转向元微灵,“姐,你务必陪着娘,入冬正是她气喘旧疾要发作的时候,别让她胡思乱想。”
&esp;&esp;“放心吧。”
元微灵拉过元南聿,“聿儿,我送你回房。”
&esp;&esp;“二哥你去哪儿?”
&esp;&esp;“我去救治伤兵。”
元思空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府,随着徐虎去了。
&esp;&esp;元卯将伤兵暂时安置于城内百姓家,让全城的郎中都去救治。
元思空算不得郎中,医术也止于皮毛,但因将士们的伤大多在表不在里,他反而能尽其所学。
&esp;&esp;除此之外,他还将四百多名伤兵的住所、伤势、伤处、用药全部记录在案,按照伤情之轻重缓急分列开来,着人抄了数份给治伤的大夫。
&esp;&esp;待元卯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熬了一个昼夜没睡。
&esp;&esp;元卯将他拽到一旁,严肃道,“谁让你来这里的?”
&esp;&esp;“空儿想来帮忙,如此多的伤兵,空儿……”
&esp;&esp;“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!”
元卯厉声道,“你马上回家去。”
&esp;&esp;元思空这次却不惧元卯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爹,广宁告急,人人自危,我既能效力一二,怎可袖手旁观?”
&esp;&esp;“你还小,可知打仗并非儿戏!”
&esp;&esp;元思空瞪着拉满血丝的眼睛,反驳道:“岳云十二岁从军,甘罗十二岁使赵,罗士信十四岁平叛,有志不在年少,空儿哪里儿戏了?!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元卯看着元思空眸中闪烁的坚毅锋芒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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