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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1页）
百里霁狠不下心挂掉这样的电话。
“百里霁，我不催你回来。”电话里的梁衡很平静，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，倒惹得他一阵心慌，“你东西放在那儿，每个月的房租一千二我自己交，来拿东西来拿，想搬家了就搬，钥匙留下。”
“但我现在，必须知道为什么。”
梁衡仰着头。天空被厅沿遮住了一半，开始晕染一轮一轮的红霞。这是平江冬日里最舒服的时候，没有清晨和夜晚这么寒，也没有正午这么燥。
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百里霁对他的态度忽远忽近，忽冷忽热，像条狡猾的鱼。
根本抓不住。
另一边，百里霁握紧了手机。
他好像变成了五年前的那个高中生。被赶出家门时他的床，他的房间，他的父母，他美好的回忆，他曾经拥有过的，温暖过自己的所有所有，全都消失殆尽。
他□□干净净的抽离了出来。
他不喜欢。
“我回，但别问为什么了。”百里霁眼神低垂，那种感觉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尝第二次了，“算我求你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“啪”一下子挂了电话。
果然还是有火气的吧，谁能忍受隔三差五的冷漠？
如果说这个电话前百里霁只想压下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念头，那现在，百里霁只想搞清楚那个念头是什么。
那天□□的炽热不是假的。可是……
百里霁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发。刚才梁衡说的一句话，都像在用钝刀子扎他，一下一下只有钝痛。
也可能是他某些成分居多，但疼是真的疼。
梁衡过分生疏的话，让他觉得还不如对他吼“爱住住不住滚”呢。
梁衡没再继续玩手机，抱着胸，看着寒气轻轻剥下了夕阳给梅花穿上的金衣。
……他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啊？你直接说梁衡我怎么怎么讨厌你不就完了吗！
下次我要是又干了什么，你再来一次避而不见吗
！
梁衡狠狠对石柱来了一脚。
玩我玩得开心吗？
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
梁衡一个激灵张开了眼，颈间上有些凉的塑料杯足以让他在冬天冻醒。天已经黑透了，他顺着颈间的柠檬水一路向上，看见了百里霁想隐在雾气里的脸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，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----他得睡了半个多小时----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，仿佛没看见似的。
抗拒之意十分明显。
梁衡径直走出了春华园。百里霁看着他走了几步路，才默默跟了上去。校园的路灯很亮很亮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百里霁像做错事的小孩，缀在梁衡的影子后，缀了一路的灯火延延。
“在门口看见元泽了，他让我给你送来的柠檬水。”百里霁轻轻地说。
梁衡还是走着，不说话。
百里霁抿了抿唇。自己早上送的那杯，是不是在垃圾桶里？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梁衡走慢了一点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怎么做朋友，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。医生说我情感缺失，对什么也提不起最普通的兴趣，所以和我做朋友很没意思。但如果说，有人我真心待过某个人，那么那个人是你。”
“我几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……我以为我们以后会形同陌路，所以我企图不让它开始。”
“但我以后不会这么想了。”
很难听到百里霁说这么长一段话，梁衡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你是傻逼吗？”梁衡的声音闷闷的，似乎是捂在外套里，“妈的，我才是傻逼……”
他猛然回头快步走向百里霁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像在测谎：“真的不是讨厌我？”
百里霁这才知道他生气的真正原因。他看着这张放大版的脸，心跳都漏了几拍：“不是，你……很好。”
梁衡又眯着眼看了他一会，看得他脸都快红了----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状况，他们很幸运的站在没什么光亮的地方。
然后梁衡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柠檬水。
“我冰呢？”
“现在是冬天。”
“你真没劲----”
“……我比较惜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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