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)
下课了,我在公园里散散步,今天天气真的很好,法桐落叶被阳光照得金黄,鸽子蹦蹦跳跳,金发碧眼的小孩子追着玩。和国内不一样,外国的大人是不太限制孩子的行动的。摔了自己站起来,坐在草坪上抓点土放在嘴里,也不管不问。他们就是这样长大的。
我低头系鞋带,忽然看见一双深红色的高跟鞋,站定在我的脚边。脚踝纤细,穿着一身南瓜色的风衣,淡色的丝巾,及腰长发打卷披散,只不过,今天的美人没化浓妆,只是淡淡的涂抹,看起来有点憔悴。不过依然强悍,不可招惹。是于敏。
我对她笑笑,我们俩找了个长椅坐下。她叹口气,开始了征伐。
“李秋涵,李女士,人和人,是不一样的。”她开始用法语和我对话。我很讨厌她这个样子,用当地人的语言,是唯恐当地人听不懂吗?
我不管她,丢人也不丢我的,我用中文答她。
“于小姐怎么有心思跟我讲这些。有话直说吧,我没耐心招呼你。”
她蓝色的眼睛睁大了,瞪着我。说实话,我来这里这么久,也还是不习惯看着这样的眼睛。
“我是有欧洲血统的。我这双眼睛,不是随便就能有的。”她指了指她的眼睛。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和你们这些人,是不一样的。我来法国读书,是1+1=2的事情。只要我高兴,我去哪个国家都可以。”
“可是,程晚意不是这样的。他一无所有了。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?他一无所有了。我可怜他。要挣学费,读完要立刻回国,立刻就业。这一家子,现在要他养活了!你懂吗?爱情和生计放在一个天平上了,你会怎么选呢?”
她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点燃得轻车熟路。
“我的小卷心菜,爱情,对你这样的人,是奢侈。”她笑得艳丽。
这是他自己的事。我没有直接或间接的造成他们家的悲剧,我只是一个喜欢他的姑娘。动心没有错,依赖也没有错。只是我运气不好。
“这也不是他抛弃我选择你的理由。”我笑。她耸耸肩。
“我或许,和他才是天生一对。”她吸一口烟,冲我轻浮地一吐。烟雾缭绕,我看不清她的面孔。
我不说话。看了一会儿天空。晴空万里,天空是透明的蓝。
“我没有动你。你以为是我不敢吗?我只是在等,等他自己来找我。”
“他现在来找你了,你如意了。”我起身要走,被她按住。
“大家都是因为我有钱来找我的。”她松开我,轻声说。“他也一样。”
我笑了笑,起身离开。
“他要回国了!如果你愿意,这周末,他说他会见你一面,机场等你。说不定,是最后一面。”她在我身后说。
我没有回头,背对着她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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