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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山血海,袖手旁观的活阎王(尸山血海,袖手旁观的活阎王(第22页)“你不端杯,是看不起我一条家?”周围十几宪兵齐刷刷转头,手摸向腰间的刺刀。被架在火上了。这时候拒酒,一条实雅借题发挥,他连剧院的门都走不出去。林枫冷着脸伸出手,接住那只酒杯。常年玩弄化学药剂的神经疯狂报警。极淡的、被劣质脂粉味勉强压住的苦杏仁味,顺着酒面飘进鼻腔。这酒不对劲。一条实雅举杯逼近。“小林将军,请。”林枫手指一翻,手腕骤然倾斜。整杯清酒“哗啦”一声,当着所有人的面,浇在陈纪尸体头上。“一条大佐,我是天皇钦封的子爵。”林枫嫌恶地拿方巾擦了擦碰过酒杯的手。“让我喝华夏下贱戏子碰过的酒?我不配,还是你不配?”一条实雅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。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傲慢,恰恰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。他是胜利者,不差这一杯。“天蝗万岁!”一条实雅高举酒杯,全体起立。几十个军官和宪兵仰头痛饮。一条实雅把空杯重重砸在桌面上,刚要回头嘲讽林枫的矫情。台上画风裂了。原定唱词是“今我二人,以死报国”。张陵的嗓音发了颤,不是害怕。她把词改了。“今我夫妻二人”她把这血气冲天的戏台当成了喜堂。在这个被日军围死的绝境里,她要给自己讨个清清白白的归宿。陈桥愣了。手里的道具红缨枪下顿。长枪拄地,发出沉闷的木质撞击声。他看着师妹脸上厚厚的油彩底下那双眼睛。戏台当婚堂,战火当喜烛。这是要在死前跟他讨一个名分。陈桥怔了不到两秒。他笑了。“好!”陈桥朗声接腔。不再是戏文里的唱腔,而是男儿本色的粗野嗓音。“战火为喜烛,黄泉结连理!”一条实雅皱眉,他听不懂这唱的什么。台下已经有人变了脸色。最先倒下的是门口那个宪兵曹长。他两手掐住自己的喉咙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嘴里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沫。紧接着是前排的两个佐官,酒杯还夹在手指间,人已经歪倒在椅背上。一条实雅脸色变了。他伸手去拔枪。一股烈火般的剧痛从胃里往上烧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。他嘴巴张开,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。整个人连枪带人砸在太师椅底下,脑袋磕在地板上。台下炸了锅。十几个喝过酒的宪兵和军官东倒西歪,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。步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没喝酒的外围卫兵懵了,枪口找不到方向。台上。陈桥嘴角淌下一缕黑血。毒已经上来了。他咬碎满口牙,从怀里摸出那盒洋火。手指痉挛到几乎握不住火柴棍,他拿拇指死死摁住,往磷皮上一划。火星子蹿起来。他把火柴甩向最近那根浇透煤油的木柱。火墙拔地而起。整个戏台在三秒之内被烈焰封死,热浪掀翻了前排几把空椅子。火光中间,张陵和陈桥抱在一起。戏服烧着了,头面上的珠子噼啪炸裂,金线化成灰。两个人指着台下那些满地打滚的鬼子,嗓子已经被烟熏得嘶哑。陈桥的声音在火海中嘶哑。“以此身此魂,镇压尔等罪人!”张陵声嘶力竭。“踏我山河害我民者”两人齐声的怒吼。“受我亡魂,日夜索命!”林枫站在离火墙五步远的地方,退后半步挡住脸上的热浪。一条实雅趴在地板上,七窍往外冒血。他伸出一只手,朝林枫的方向抓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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