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树的年轮里藏着三千场春雨。
林秋从粘稠的时光浆液中浮起时,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
腐烂的星髓混着龙血的气息灌入鼻腔,这味道竟与剑灵袖口的冷香如出一辙。
他睁开眼,看见十二轮明月悬挂在青铜枝桠间,每轮月影里都封存着不同季节的自己。
“欢迎来到时骸冢。
“
剑灵的裙裾扫过满地白骨,那些骸骨腕间全都有沙漏图腾。
林秋注意到最近的尸骸穿着现代服饰——正是青岚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短打。
“这些是“
“都是你。
“剑灵指尖轻点,林秋右臂的琉璃化突然加速,“或者说,是你在三千次轮回里留下的残蜕。
“
地面突然泛起涟漪。
林秋在波光中看到可怖画面:现世中的青岚宗正在坍缩,七十二峰如同被孩童捏坏的泥塑,数千弟子化作血雾涌向归墟漩涡。
而在崩塌的藏经阁废墟上,洛九尘正用铜钱摆出逆北斗阵,每落一枚钱便有一名天机阁弟子爆体而亡。
“他们在献祭破界。
“剑灵冷笑,“不过是为王先驱的蠢货。
“
林秋刚要追问,脚下突然踩到硬物。
拨开骨粉,半块残缺的玉珏泛着微光——这分明是他拜入青岚宗时,娘亲系在他颈间的护身符。
“此物本座见过。
“剑灵瞳孔骤缩,“在三千年前的圣子殿。
“
青铜树突然剧烈震颤。
林秋手中的玉珏与树根产生共鸣,树冠上某个月亮轰然炸裂,倾泻出鎏金般的记忆洪流。
他被迫仰头承接这份馈赠,却在幻象中看到了颠覆认知的真相:
三千年前的归墟圣殿,与剑灵容貌相同的女子正在分娩。
她腹部浮现出青铜树纹路,接生的巫祝接连被树根刺穿。
当婴儿啼哭响起时,殿外传来震天喊杀声——十二古族联手攻破了归墟结界。
“记住,你是时骸冢最后的钥匙。
“产妇将玉珏塞进襁褓,反手剖出自己跳动的神格,“现在,娘亲要把时间还给你“
幻象戛然而止。
林秋的琉璃右臂突然恢复血肉,掌心却多出枚青铜树种。
更可怕的是,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,整个时骸冢的根系都连接着自己的丹田。
“终于想起来了?“剑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贴上来,冰冷的唇擦过他耳垂,“当年你为躲避追杀,将本体藏在三千轮回之外,现在该收网了。
“
外界突然传来巨响。
青铜树冠被撕开裂缝,洛九尘踩着血铜钱闯入,身后漂浮着七具金棺。
每具棺椁都刻着逆生咒,里面封存的分明是各派失踪的太上长老。
“时骸圣子果然名不虚传。
“他弹指震碎一具金棺,棺中老者化作血河注入铜钱阵,“不如合作?我助你吞噬其余十一古族,你借我归墟之力重写天道。
“
剑灵突然娇笑着化出本体。
她的裙摆延展成铺天盖地的锁链网,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星骸:“天机阁的小老鼠,可知上一个窥探归墟的人“
“成了我殿前长明灯的灯油?“林秋脱口接道。
这句话仿佛说过千万遍般自然,等他反应过来时,手中青铜树种已发芽成矛。
洛九尘暴退的身形突然凝滞。
他不可置信地低头,看着从胸口钻出的青铜枝桠——那叶片上浮现的,竟是天机阁初代阁主的面容。
“时间道种的滋味如何?“林秋听见自己用陌生的语调说道,“放心,你的神魂会永远困在生根发芽的瞬间。
“
外界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。
林秋透过裂缝看到,尸傀宗的抬棺纸人正在围攻青岚宗残部,而某个戴斗笠的樵夫正用斧头劈开空间——真正的老怪物们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剑灵的手掌贴上他后心:“该去收割祭品了,我的圣子殿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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